外婆的竹园(散文)
2020-02-08 16:09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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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外婆的家,是在一个小山岗上。因为黄土覆盖的地块较多,故叫黄山岗头。几十年后,随着考古挖掘,外婆家所在地是万年小黄山,要早于河姆渡遗址很多年,外婆的家就不复存在了。

我最不能忘怀的,是外婆家屋后的竹园。

年幼的时候,村里没有幼儿园,不是跟着妈妈去放村里小队的牛,就偶尔去外婆家玩上一天。父母家与外婆家不远,是邻村,相距一二公里远。上午的时候去外婆家,晚饭后便回到父母身边。

我出生在七十年代初,幼小的时候,除在村里看到过一次挂破鞋的女子,站在长木板凳上被批斗外,什么成分什么斗争啥的,印象不深。在农村渐渐淡化了斗争,有的矛盾也是鸡毛蒜皮的事情。听妈妈说,外婆的娘家是在一个有悠久历史的镇上,家庭条件还算可以,有台门,是地主成分,当初是被我外公以几担谷骗婚到黄山岗头的。外婆被外公骗婚到手后,只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,要不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我。

外婆是经历裹脚的年代的,记忆中是小脚伶仃,走路不是现代人这般便捷。我幼小时,大多家庭经常缺衣少食的,外婆家还算能勉强度日。她经常在我到达后在大土灶上烧开水,泡开加工后的米粒(注:我们当地叫米胖,是大米加工后膨化,开水一冲泡,加点白糖,就能饮食,不亚于当下的八宝粥之类),当点心给馋嘴的外孙充填肚子。见有些“米胖”掉地上了,外婆常常会颤巍巍的下蹲,一粒粒捡起来,慢悠悠的放进嘴里,喃喃的对我说:“你要知道有句古话哦。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,都是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,不能浪费的。”

“米胖”下肚后,幼小的我立马精力充沛了。抹抹嘴告别外婆,有时候跟小舅,有时候跟表弟妹,有时候跟小伙伴,有时候一个人,往屋后的小竹园里钻。

竹园不大,大概不到一亩地吧。种的不是稍远处村里大队般的粗壮毛竹,是一种很小枝的早竹,长成了也只是一二个手指的大小。村里有的人拿来做钓鱼竿,有的人拿来做晒衣杆,我妈妈则还拿它的枝叶来做“呼啸丝”,挥动起来呼呼做响,常常不时打得我们三姐妹龇牙咧嘴。不能伤筋动骨,却能令人记忆犹新的。

小竹园头上经常有鸟飞过,并有不少停留在竹尖上,叽叽喳喳的。有不知啥名的鸟,像百灵鸟般发出声音,甚是清脆动听。微风吹过,竹叶会沙沙作响,仿佛天地间的交响乐,在此时此地此起彼落。有时候,小伙伴们调皮劲起来了,就偷偷潜伏到鸟儿栖息的那枝竹旁,猛地摇晃,惊吓得鸟儿落荒而逃。竹林里到处传出鸟儿扇动翅膀的声响,随后,是一群天真无邪的哈哈哈笑声。

在小竹园里,我们也玩过鲁迅先生小时候玩的把戏。用一支短棒支起一面大的竹筛来,下面撒些米粒之类,棒上系一条长绳,人远远地牵着,看鸟雀下来啄食,走到竹筛底下的时候,将绳子一拉,便罩住了,但所得的也是麻雀居多。

在小竹园里能玩上半天。往往随着外婆的吃饭叫声,才会回过魂来,恋恋不舍地钻出竹林。拍拍身上早不知哪里沾来的尘土,慢悠悠的回去,结局总是要被外婆或妈妈她们唠叨一句:“傻管傻,到午到晚,吃饭总要回的哦。”

一转眼,几十年过去了,外婆的小竹园已变成了一个大坑,舅舅们也不再居住在黄山岗头,移居到了村里。姐妹们,表弟妹们,都是东奔西走,常常不能聚在一起。

近日看了一些关于美好时光为题的电影,不禁回想儿时,那时的笑声,仿佛在耳边回荡,犹如昨日。小时候外婆家的竹园,头上是一片蔚蓝,白云经常变幻着人物,在向我们展示着他无声的招呼。风吹着沙沙的口哨,清新的吐纳着他的呼吸,仿佛是一个个伸着舌头,做着鬼脸调皮的孩子。

唉,外婆的竹园再也找不到了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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